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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意义

2013.01.31 于深圳

 

        前些天我心情不好。难道思考的太多是坏事吗?当然不了。但我因此疑虑重重、寸步难行。人们越是追问这个世界布景背后的真相,就越是感到它的广阔无际,让人难以琢磨茫然无措的寥廓。我难道在寻求生活的捷径吗?这真是可笑啊,我都说不清我要去哪里。最让人难受的是,我越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了——我越是思考,就越是疑惑——难道生活就是为了这无穷无尽的思考吗?!

        心情不好或很好的时候,我都独自绕到教学楼后面去散步、思考、大声歌唱。那天我看到一枝野菊。细长细长的,挺直地插在一堆枯枝败叶上,旁边还生了一些低矮灌木,仿佛为了陪衬。很有些现代艺术故作突兀的趣味呢。孩子们见了,应当很容易生出采撷之心吧?但它就那样无所畏惧地孤傲地立着。是不是因为它坚定了“生命的长度远不比生命的高度”?好像于它而言,很有意义了呢。是的,意义。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你心里隐约看到意义的影像——仿佛它指向了什么这件事物以外的东西。

        但其实,到底有什么意义呢?什么是意义啊!上帝都要发笑了。我今日作出的改变,所有的发展、进步,来日又将在一轮全新的太阳的笼罩下消失殆尽。所有的一切的存在都仿佛只是宇宙心脏收缩的一瞬。天哪,人们为什么不一死了之呢?!我都感到呼吸困难、难以维继了,一个人倘若没有至亲至爱的人又怎么还能活到明天!

 

        但似乎总有一点微光在无边的黑暗中吸引着我们的目光。

        是不是可以说,一个人的“想要”就是他活下去的勇气呢?没有谁的生活是完整的,正是这种不完整使我们有了路途,有了希望,进而有了整个世界的转动。一个人一定有“想要”,所以也就必然“追求”。也就是说,归根结底,有的只是希望罢了,有时只是一种原始的进步的冲动。这种希望叫一滴滴水汇入浪中,才使这浪奔向那遥不可及的海岸——那永恒。我们不仅仅是个赴死的人,我们是这浪的传递者。上一辈人不失希望,是因为他们在下一代身上看到自己的生命;这一辈人不失希望,是因为他们在身边至亲至爱的人身上看到无限的关切与执著。或许就是这样的希望叫猿人变到如今的面貌吧?

        我曾断然拒绝住进快乐箱(一个让人永享快乐的牢笼),但现在看来我所做的事情却都是为了它——享乐或享乐的希望。我想,或许快乐箱的回答应是:这种一劳永逸本就是不存在的。否则人类也就丧失了渴望,进而丧失希望,丢失未来。一劳永逸只是一座不可达到也绝无魅力的监牢。我们不可能永恒的获得那头脑中一杯茶一本书一缕午后的阳光的安宁快乐的生活,那是作家笔下的碎片造成的幻觉。但它或许悄然折射出了人类本性中永恒的追求。唯有找一件你可以至死追求的东西,让它代替快乐那肤浅的表意来主宰你的生活。于是那件事物就成为了你心中最真切而深沉的快乐的代号。

        但对我而言,这到底是什么呢。我不知道,真的。我不敢、不想承认,但有时我的想要充满了小女子式的安于安逸的享乐主义姿态。但这或许并不应当贬低。谁敢说对于艺术、情感、好奇心和味觉等感官的满足是渺小的呢?恰恰相反,渺小中常常孕育着伟大。再说,为什么就要伟大呢?宇宙的一次心跳足以让你的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不要听别人说话。现在,就听自己说。“你的生活不是为了观瞻。”你以为你做了什么,就有了什么用途?你以为你不做什么,就什么用途都没有?标准在每个人心中。你若是坚定要做什么,别叫别人的钻石在你手中也奉若明珠,别人的石头在你手中比石头还低廉。这是你自己的世界——要有这种魄力、这种信心。

        “我们要抓住生活的关键。”但我告诉你吧,生活的关键就是没有关键。你以为生活是要干什么啊。生活就是一场戏剧,一场游戏!你要演好、要尽兴。生活就在于一个“过”字。无论当下你演的是善良的王子还是邪恶的巫婆、掷的是完美的1还是狂欢的6,回忆中留存的是酸甜苦辣还是咸,这就是你的全部了,你还想要什么?

        所以,意义这个思路,或许有问题。不是说不该想,而是首要的是:每天,好好的去经历它,生活。比如吧,你谈恋爱的时候,生活就是你女人在晚餐时给你端上的一碟真心;就是你男人给你弹唱的一首情歌。这个时候,你胆敢说她的手艺不好?胆敢说他的唱功不行?多难吃你也会吃下去,多难听你也会陶醉不行!所以,和生活谈恋爱。每种心情,好好去经历它。快乐和幸福来了,写上一首诗,用全身所有的电离子体会这快感吧;痛苦和悲伤来了,就,像浸泡在老酒里一样,让自己全身心都苦透了吧!酿出一坛好酒来。日后宁静的日子里,也好小酌几口。

        每个人只要还活着——哪怕死去了,他的生命也延续着——始终在作出改变。别想着自己的生命没用。什么是有用?再也别说这个。你有你心中的戒律。别因为想广阔的问题,就远视了。哲学是教人好好生活的东西。即使你看到整个花园的无际,最终也只能采撷那几朵。“人是一堆无用的热情”。但很抱歉,燃烧就是我作为人的信念。

 

附上写此文时的小诗:

 

我在一堆字上面睡着了

每个字都躁动地思考着存在

太阳昨天才刚升起

       今天又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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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写于高三,当时深深地受到爱默生的影响。